沙虫干、瑶柱、海虾米。
这些都是海边人家比较寻常的干货, 因为新鲜的都不值什么钱,大多都是渔民晒干了自家吃。
赵远特意解释带来的干货都不是什么精贵货,说着从袋子最底下拖出个灰扑扑的棉布袋子。
这袋子就是他也没看出究竟是什么的干货。
密密麻麻的褐黄色颗粒挤在一起,每颗就小拇指甲盖大小, 表皮布满风蚀地貌般的褶皱。
“我和小刚他妈都都不知道这是啥……林老师你认识吗?”
“这是耗豉。”
林晓捧起一把蚝豉凑到鼻尖前闻了闻, 越发肯定就是蚝豉。
“我记得小时候吃的蚝豉不是这个颜色啊?”
赵远虽然是海边人, 但很小就因父母工作调度搬到内陆生活, 父母前几年退休回了老家, 他却回不去了……
“咱们清源县空气潮, 蚝豉要是存储不当受了潮就会变深, 我看这个颜色至少放了一两年。”
赵远难为情地挠了挠头:“你嫂子是西北人,家里寄来的海鲜干货她不知道怎么做,要么分给别人,要么……只能堆在柜子里。”
林晓从其中捡出几颗接近黑色的放一边桌上:“黑的不能吃, 是苦的!”
“瞧我办的这事。”赵远更加难为情,忙不跌去抓布袋子:“改明儿我爸妈寄干货我再给林老师送。”
林晓一手按在布袋子上:“晒晒就能用, 我有大用处!”
虽然这袋子蚝豉的品种整体偏下,但林晓有空间厨房,用滋养泉水泡一泡再晒干就能恢复原本品质。
“什么用处?”赵远松开了手。
“班长小时候有没有吃过一种叫耗油的调料, 味道非常鲜美……”
赵远眼皮猛地掀起,迫不及待打断了林晓的话:“耗油我知道!”
知道归知道,不过赵远记忆中耗油应该是用新鲜生蚝熬制,这些年捞的生蚝归大队分配, 他已经好些年没有机会尝到耗油的鲜美味道。
林晓笑笑, 继续将坏了的蚝豉捡出来:“蚝豉也能熬耗油,等我做好了给嫂子也送点尝尝。”
咕咚——
很清晰的咽口水声传进耳中,赵远只要想到耗油拌面条, 嘴里就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。
怎么拒绝……当然是难为情地点了点头。
“林老师懂的真多。”
要叶文澜看,这堆蚝豉就跟晒干的蚕蛹差不多,真没看出能有多鲜。
韩建军更是闻不惯海货腥味,在屋里站没几分钟就赶紧去了走廊。
林晓不仅准备熬耗油,还打算自己做一款海鲜粉,到时候一碗白面条都能变得鲜美无比。
韩煜看似盘腿坐在病床上,其实身体早已不知不觉地前倾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,冷不丁接话:“我和赵班长说好出院上他家好好喝台酒,到时候林老师也一起去吧?”
赵远挑眉,赶忙接话:“小韩提醒我了,我和小刚他妈真应该好好感谢林老师!到时候林老师一定要来。”
“行!”林晓答应得很干脆:“我正好教教嫂子怎么吃那些干货,白白放坏了浪费。”
万一……家里还有什么干海货,林晓就要一小把,空间厨房里就多了样食材。
林晓想得美滋滋。
病床上的两个孩子此刻勺子舞得飞快,眼里只有满满对食物的渴望。
连续暴晒了十天的荒地已经能看到地面开始有杂草苗冒出。
赵秀华拿出一大早就去粮站买回来的菜苗清点,打算今天带领全体老师一起将菜种下去。
半人高的杂草被拔除后,露出了荒地东高西低的整体地形。
也就是越靠近河边的地形越低,好在韩煜带人开荒时早早就发现了问题,所以特意从东边搬了些土填到河边。
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坡度,只要不注意的话基本看不出。
柴棚边用竹条搭建了个简易鸡窝,最近几只鸡全是林晓去菜站捡来的烂菜叶和地里虫子喂,没舍得喂玉米面。
“林老师你来帮我看看。”
赵秀华提了几把菜苗,在荒地转来转去半天都没下定决心该种在哪,只好喊在边上挽袖子的林晓。
整个幼儿园眼下有五个老师,加上许师傅和门卫老周,赵秀华能问的只有林晓。
“我听粮站的同志说这个季节能种的只有这几种菜……你瞅瞅都是些啥菜?”
虽然当时粮站师傅说了这些菜苗的名字,等赵秀华拿回来一看还是认不出哪种是哪种。
“小白菜种河边吧?半把个月就能摘……到时候好浇水。”
整捆菜苗里有好几种,林晓分出小白菜苗往河边的地上一甩,分出第二种根部微微有些泛红的菜苗。
“这是菠菜,这是白萝卜……还有莴笋苗呢!”
菜站师傅用了不少心,拿的菜苗基本都非常适合这个季节播种,而且还夹杂了些小葱。

